中日知识产权第一案收场 索尼控告比亚迪侵权案败诉告终

总第10期 China IP 许子栋发表,[专利]文章

  编者按:2005年,中国名不见经传的深圳市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比亚迪)名声鹊起:先是与日本三洋公司就侵权诉讼达成和解,继而对日本索尼公司提出的侵权案以胜诉告终,面对“一和、一胜”的局面,使中国知识产权界和企业界对比亚迪公司开始重新审视,尤其在中国正处于WTO后过渡期,知识产权诉讼日益严峻的情况下,比亚迪公司涉及的讼案现实意义是不言而喻的。它促使中国业界重新思索涉外知识产权诉讼的新思路。


  2005年11月28日,对于这一日,无论是日本的索尼公司,还是中国的比亚迪公司,双方都是难以忘记的。
  这一天,日本知识产权高等裁判所作出判决,维持日本特许厅之前作出的“索尼第2646657号专利无效”裁定,至此,被媒体喻为中日知识产权第一案的索尼与比亚迪纠纷,似乎以索尼败诉而画上了一个句号。
  事实上,持续两年多的这场诉讼,在2005年1月已经有了初步结果,日本特许厅裁定,索尼起诉比亚迪的相关专利无效。索尼不服,3月,递交上诉状给日本知识产权高等裁判所,诉求特许厅审定无效。
  这才导致日本知识产权高等裁判所于11月28日做出判决,驳回索尼上诉请求,维持特许厅的裁决。
  这种结果意味着,索尼控告比亚迪专利侵权案遭受重大挫折。但这种结局并不意味着索尼最终的败诉,索尼尚有最后一线生机,即在日本高等法院提请上诉。可是,日本高等法院受理此案的几率非常小,退一步讲,假使受理后,日本法律人士认为索尼公司胜诉的几率也并不乐观。
  缘起
  事情的起源并不复杂,让我们把目光投向2003年的7月,争端就在这个月发生。
  2003年7月,索尼向日本东京地方裁判所(东京地方法院)递交起诉状,指控比亚迪侵犯其两项日本锂离子充电电池专利:特许第2646657号、特许第2701347号。并要求“禁止进口比亚迪生产的锂离子充电电池、停止在日本以销售及转让为目的的有关该产品的任何展示”。
  然而,要想了解整个案件的进程,就必须对锂离子充电电池相关专利有个清楚的认识。这是整个案情的前提所在。
  索尼公司在诉状中透露,两项专利的概要分别如下:“第2646657号专利的内容为‘防止因非水电解液充电电池反复充放电产生的气体导致的电解液泄漏及电池损坏,为了提供能够长时间反复充放电、可靠性较高的非水电解液充电电池,对规定了电池的隔离层间隙的大小做出了规定,’(由索尼公司于1988年5月23日提出申请,1997年5月9日获得批准);”
  第2701347号专利的内容为“为了能够在以碳材料作为阴极活性物质的情况下,也可制造出能源密度较高的非水电解液充电电池,规定了层的厚度,(此项专利是1988年8月23日提出申请,1997年10月3日获得批准。)”
  索尼认为,上述两项专利是锂离子充电电池的基本专利
  正是基于此,在2002年10月举办的“CEATEC JAPAN 2002”展示会上,索尼对比亚迪在该展示会上展出的锂离子充电电池提出质疑,并着手调查。经调查,索尼认为比亚迪公司侵犯了自己的专利,所以提起了诉讼。
  8月26日,日本东京地方裁判所向比亚迪转达起诉状。
  与此同时,索尼发言人对媒体指出:“若侵权获确认,我们将考虑在海外提出诉讼。”
  而此前,同样是认为比亚迪公司侵犯了自己的锂离子充电电池相关专利。2002年9月,第一大电池生产商日本三洋公司已向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南区联邦地方法院起诉了比亚迪及比亚迪美国公司,指控其侵犯了三洋多项专利。并要求禁止向美国进口和禁止在美国销售比亚迪公司的锂离子充电电池,并且要求该公司赔偿损失。
  面对世界两大电池生产商一个在日本本土,一个在美国提起的诉讼,比亚迪公司的处境非常被动,虽然已过去了近两年半时光,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依然触目惊心,因为日本和美国都是其主要海外市场,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输。
  这就意味着比亚迪公司只能谨慎出招。
  对弈
  兵法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面对索尼公司提出比亚迪侵犯其两项日本锂离子充电电池专利的诉讼请求,比亚迪公司认为案件首先要了解“日本企业掌握锂离子充电电池相关专利的情况究竟如何?能否就此进行抗辩?”只有认清这一点才能更好地决定下一步走向。
  事实上,比亚迪公司也是把上述疑问作为知识产权诉讼的切入点。当年10月比亚迪公司决定自己的诉讼对策是“诉求索尼相关专利无效”,也就是说向法院提出证据证明索尼公司所持有的“特许第2646657号、特许第2701347号”两项专利为无效专利
  就在比亚迪进行抗辩的同时,斥重金在日本聘用当地知名律师,积极配合提交递交答辩书及相关证据38份。
  之所以这样决定自己的诉讼策略,因为比亚迪公司深知,专利是公开的信息,虽然只有经过专利局审查许可之后才会授权,而专利获得授权前后,任何权利人都可以对此专利表示质疑。这就意味着,任何专利申请在法律上都在获得“专利权证”后有被判无效的可能,况且,全球数据库检索专利系统的完善,为任何人都提供了审查相关专利是否侵权、相关专利是否无效的平台,尤其对于知识产权竞争对手来说,这为他们提供了相当机会通过全球专利数据库检索,以找到致使其竞争对手专利无效的证据。
  在当时,比亚迪的这一做法曾被视为“破釜沉舟”的冒险一搏。因为索尼的“特许第2646657号、特许第2701347号”两项专利从诞生到真正被授权,其间整整经过9年,投入了相当成本,要想在诉讼中赢得优势绝非易事。而一旦败诉在日本市场就有灭顶的危险。
  辨析
  据悉,比亚迪公司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诉讼请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之前对三洋诉讼案中已经深刻认识到,日本的专利本身并不是无懈可击,也有其软肋所在,索尼也不例外。
  据了解,在2002年9月被三洋公司在美国起诉后,比亚迪在证据搜集过程中,发现其被指控侵犯了三洋多项与锂离子充电电池相关的美国专利,包括“美国专利号5,686,138”和“美国专利号5,976,729”。
  事实上,两项专利均为与锂离子充电电池相关的基本专利, 5,686,138专利规定了锂离子充电电池的负极和电解液技术,从1997年11月11日开始生效。另一项专利5,976,729是与连接电池外壳和保护电路之间的结构相关的技术,该专利从1999年11月2日开始生效。
  然而比亚迪发现,“锂离子充电电池的负极和电解液技术”,以及“与连接电池外壳和保护电路之间的结构相关的技术”两项专利,早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就已经有大量类似的专利申请。
  进一步检索发现,三洋的专利实质上属于改进专利。正是基于三洋的专利本身也有弱点的基础上,比亚迪认为自己在与三洋的诉讼中胜诉的可能性非常大。
  既然三洋公司的锂离子充电电池相关的基本专利存在一些问题,那么索尼公司是否会存在类似问题呢?
  比亚迪公司在做了大量扎实文献检索后,发现索尼公司“特许第2646657号、特许第2701347号”两项专利都是上个世纪80年代申请的专利,但对索尼公司来说不容乐观的是,早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亦存在大量类似的专利申请,索尼的专利在实际中是将类似专利的范围做了限制,实质上属于改进专利
  因此,在随后的2004年3月,比亚迪公司还向日本特许厅提出索尼两项专利适用范围过大,应宣告无效的诉求。
  借他山之石而攻玉,实践证明这一招棋出对了。
  经过两年多的诉讼,2005年1月,日本特许厅作出裁定,宣告索尼电池结构专利无效;3月,索尼重新向日本知识产权高等裁判所上诉,但日本知识产权高等裁判所于11月28日裁决仍维持原判。比亚迪公司最终赢得事关全局的一步。
  坚持
  众所周知,由于知识产权案件调查的周期都在一年以上,所以知识产权案至少需要两到三年才有阶段性结果。这就注定企业有了好的知识产权诉讼策略之后,还必须持之以恒,才会有好的结局。
  同样是运用抗辩索尼公司的该专利无效的策略,早在比亚迪应战前,三家日本本土企业曾与索尼就此无奈妥协--1998年2月,汤浅、新神户电机、日立Maxcell试图追诉该专利无效,最终未达目的,而索尼只是象征性地于两年后修改了部分条限。
  同样的诉讼策略,结果却迥然不同,问题的关键在于要敢于正视问题所在,要敢于坚持自己的抉择。
  比亚迪毅然选择了“坚持”两字,坚持诉讼决不妥协。两年多时间里,比亚迪公司同时面对三洋与索尼两场涉外知识产权诉讼,连新闻媒体都几乎失去了激情,比亚迪期待的消息却悄然来临。
  在2005年里,比亚迪公司先是与三洋公司就侵权诉讼达成和解,继而对索尼公司提出的侵权案以胜诉告终。
  与此同时,比亚迪新闻发言人王建钧表示,这次诉讼,是中日企业在高新科技领域对垒中,中国企业首次胜出,非常不易。他总结了诉讼经验供企业借鉴,指出企业要做好本身知识产权保护工作,同时要重视自主研发。
  事实上,比亚迪一直重视保护知识产权,比亚迪一年的专利申请量达800件,从1998年申请专利始,到目前已申请各类专利2000多项,一年的专利申请及维护费达到500万到600万元。
  现实中,知识产权诉讼只是企业竞争策略的一种运用,最终目的还是争夺市场份额。比亚迪公司的最终成功,说明中国企业在自身综合实力不断提高的情况下,企业自身的知识产权创新和保护能力已经取得显著提高,其应对外部冲击的能力已取得阶段性成效。
  然而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在涉外诉讼中企业要想“致人而不致于人”,企业除了学会熟练应付类似竞争手段外,还要善于重新寻找涉外知识产权诉讼的新思路。
  尤其在中国正处于WTO后过渡期,知识产权诉讼日益严峻的情况下,比亚迪公司的现实意义是不言而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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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市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具有民营企业背景的香港上市公司,自1995年成立并开始涉足电池生产以来,在短短数年里先后拿下台湾大霸、日本Nikko、飞利浦、伟易达等厂商的大额订单,一改日本厂商独霸市场的格局。近两年与摩托罗拉等国内外手机厂商的合作,更使比亚迪一跃成为与三洋、索尼比肩的全球第二大电池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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