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再起硝烟:网络转播何去何从

总第41期 ChinaIP 文/鲁周煌发表,[反不正当竞争]文章

  南非世界杯为世人带来的不仅是绿茵场上的厮杀,赞助商的大战,在另外一个场地,因转播权引发的战火硝烟再起。这项酝酿着千亿美金商业项目的体育赛事,在数万媒体的争夺中,赛事转播权的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2006年德国世界杯上,国际足联宣称将转播权卖出了12.2亿美金,而2010年的南非世界杯转播权更是飙升到27亿美金。
  除了传统的地方电视台的电视转播大战,本届世界杯也首次开通了新媒体直播,使得国内的几大媒体纷纷跻身这场战争,期待着从世界杯的盛宴中分取一杯羹。
  世界杯结束了,而这场关于转播权的纷争,也许不会轻易平息。
  央视:转播中的暗战
  虽然中国国家队无缘世界杯,但丝毫不会影响央视痛下血本的决心:以1.2亿美元买断2010年与2014年两届世界杯大赛中国区的直播权和转播权,成为迄今为止最大手笔的世界杯赛事转播权投资。与此同时,中国网络电视台(CNTV)也获得了中国大陆地区互联网、手机移动等新媒体平台独家转播权。
  按照以往惯例,央视会把单场赛事的转播权分销给地方电视台,而在今年,地方电视台却显得不够热情,据了解,多数地方台都没有向央视购买。相比之下,央视出售给国内视频门户网站的世界杯点播业务却有几分红火。虽然点播费用高达1500万元,且条件十分苛刻——只有在比赛结束90分钟后,视频门户网站才可以点播这些赛事,但腾讯、新浪、搜狐、土豆、优酷和酷6等六家网站依然争相向央视投钱。
  而就在世界杯激烈进行期间,国内就引发了转播权纷争:先是地方台因授权问题被停播,6月20日到21日,上海电视台五星体育频道和北京电视台体育频道先后取消了单场赛事的转播计划。与此同时,CNTV宣称的“同样的视频画面在中国网络电视台播出比其他视频媒体播出领先270分钟”显然也令视频门户网站不满:比赛时间和滞后的90分钟相加也只有180分钟,对此,视频门户网站也玩起了“委婉其辞”的文字游戏,开赛前,没有一家网站表明自己比CNTV滞后90分钟。而CNTV随后也展开网络维权行动,声称要对部分侵权盗播世界杯开幕式、比赛赛事以及相关活动的网站进行取证调查,并向法院提起维权诉讼。
  在世界杯开幕前,央视就已经发表声明:“在国际足联的授权下,央视享有2010年世界杯决赛阶段中国大陆地区电视广播新媒体转播权和分授权权利,以及视频点播权、音频点播权及转授权等权利,任何媒体机构单位个人未经央视书面授权,在电视、广播、互联网、IPTV、手机、移动电视等其他新媒体领域以直播、延迟播出、视频点播、轮播等其他任何方式转播2010年南非世界杯,都将侵犯央视所享有的独家转播权益。”
  对于央视的这份“ 特权” 声明,华东政法大学知识产权学院教授王迁却认为,这个权利是没有来源的。“央视作为一个广播组织,被广播的节目本身不是作品,央视唯一可能有权的就是广播组织权。而根据我们现在立法的规定,广播组织权还不包括网络转播,连能否延伸到有线电视转播都成了问题,更不要说网络转播,央视这个权利从哪里来是需要打问号的。”他还表示,如果世界杯期间的确有这样的案子发生,那么法院处理起来就会非常棘手。
  事实上,随着互联网广播和手机电视的日益普及,广播组织的盗播问题也逐渐出现。早在2008年8月4日北京奥运会前夕, 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国际”)就以侵权播放奥运圣火传递为由,将深圳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告上法庭。紧接着,2008年8月13日,央视国际又再次因网站实时转播其正在直播的奥运火炬珠穆朗玛峰传递节目,对世纪龙信息网络有限责任公司提起诉讼。
  而早在2008年7月7日,国家版权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广电总局联合下发了《关于严禁通过互联网非法转播奥运赛事及相关活动的通知》,对奥运赛事网络转播保护做了进一步的规定。其中,《通知》规定,未经中央电视台授权许可,其他任何互联网和移动平台等新媒体均不得擅自转播奥运会赛事及相关活动。对此,上海知识产权研究所副所长袁真富认为,“ 该《通知》是否遵循了广播组织权的既有内涵,是值得深入探讨的。”
  广播组织权:是否扩展网络传播权
  广播组织权是指电台、电视台等广播组织对其编制的广播电视节目依法享有的权利,包括有权禁止未经许可而将其播放的广播、电视进行转播,或将其播放的广播、电视录制在音像载体上以及复制该音像载体的权利。
  从国际来看,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于1998年提出了《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保护广播组织条约》的草案,以扩大广播组织的权利,但因为涉及各方利益分配十分复杂,2007年多国谈判宣告破裂。而在2010年2月15日,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总干事加利曾表示:目前出现了恢复谈判的“积极信号”。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44条的规定,广播组织权禁止的转播仅仅包括电台、电视台的转播,还不包括网络转播,王迁教授解释说:“44条在制定时,参考的是《罗马公约》和《TRIPS协定》,两者都把广播组织限于无线广播组织,而我国在2001年时也不太可能超越国际上的规定和当时的技术。”他认为,44条最大范围的解释为无线广播和传统有线电缆的广播,但无论如何无法扩展到网络的转播,通过网络的转播不属于44条的管辖范围。
  而对于2008年奥运会期间央视国际的两起案子,袁真富表示:“虽然在诉讼中原告起诉的依据可能是信息网络传播权,而不是广播组织权,但这些争议恰恰为广播组织权是否及于网络转播、广播组织权是否应当扩张,提供了案例研究的素材。”
  在我国,是否有可能将转播权的内涵扩及网络转播,将广播组织的权利延伸至网络同时广播,王迁认为,这应当是一个必然的趋势,“从中国的现实来看,现在讨论广播组织权范围的扩张,我感到国际压力是一方面,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来自我们国内自己权利人的一种期待”。5月1日上海世博会开幕式时,腾讯独家购买了世博会开幕式网络转播权,但是,同时也有其他网站在直播,怎么处理?世博局可能会很为难。王迁认为,“目前如果主张广播组织权的话恐怕是行不通的,会变得很麻烦。”
  我国的网络视频服务已成为仅次于网络音乐、即时通信的第三大网络应用需求,其中不少网站已经向公众提供网络广播服务。2009年以来,中国网络电视台、上海网络电视台等相继上线,2010年3月24日,广电总局正式向CNTV颁发了第一张互联网电视牌照。网络广播组织能否作为《著作权法》上的广播组织享有广播组织权,已成为一个现实的法律问题。
  同济大学知识产权学院副教授张伟君认为,赋予网播组织以广播组织的法律地位还为时尚早。他说:“现行国际公约的广播组织权利,仅仅限于无线广播组织,有线广播组织也并没有权利,更何况网络组织。其次,网络电视台的发展刚刚起步,我国的三网合一方案还处在争议阶段,传统广播电视与网络电视今后如何融合还在发展中,因此现在还没有必要急于规定网络电视台的权利。根据最近出来的三网融合方案,IPTV集成播控平台的建设与管理仍归广电总局负责,所谓的网络电视台可能还无法独立于传统的电视台而存在。”
  对此,北京市司法系统的法官说道,“司法距离学者研究的问题还比较遥远。在北京法院的案例中,我们还没有相关的案例判决。但是如何界定什么是广播组织,即如何界定广播组织权的主体目前是不明确的。传统的广播电台和电视台是经过行政审批的,现在探讨网播主体,这种行政审批的机制对我们认定网播组织是否有影响,是我们要研究的。”
  而上海市司法系统的法官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认为,“如果国家指定由央视转播,别人帮忙宣传也是无可厚非,但如果体育赛事是花了大价钱去竞标,取得独家转播权,其他网站盗取信号转播,那么《反不正当竞争法》作为兜底条款还是可以适用的,还有《民法》中诚实信用原则,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都是可以应用的,不一定要放在《著作权法》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中讨论。是否必须要通过加强《著作权法》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来保护,这是一个非常前沿的问题,在司法界很难提供一个好的解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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