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三振出局”法案的最新进展及评析

总第48期 蔡雄山 工业和信息化部电信研究院知识产权中心研究人员发表,[专利]文章

  2009年9月12日,法国Hadopi法案(《促进互联网创造保护及传播法》)(loi favorisant la diffusion et la protection de la création sur Internet)经过一波三折最终通过。

  根据该法案,法国成立互联网作品传播及权利保护高级公署(以下简称HADOPI)。该公署为独立政府机构,具有法人资格。该公署职责在于鼓励并促进受版权或邻接权保护的作品在互联网上的合法使用,监控作品合法或非法使用;保护作品网络信息传播权;对受版权或邻接权保护的作品技术措施及权利人信息进行监管。

  “三振出局”的渐进反应机制

  根据该法案,相关行业保护机构有权向HADOPI的权利保护委员会提出控告,权利保护委员会也可以根据检察官转交的相关信息启动其程序。向权利委员会控告侵权必须在侵权发生后六个月内。

  在收到版权所有人或其代理人的侵权指控后,权利保护委员会启动其“三振出局”程序。首先会通过与互联网用户签有合同的网络服务接入商发一封电子警告邮件给互联网用户,该邮件提醒互联网用户注意法国知识产权法典中关于著作权及邻接权保护及非法下载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后果。该邮件同样包含网上合法文化内容的信息及不保护著作权与邻接权对文化产业和艺术创造的危害等。

  如果互联网用户在收到第一封邮件后的六个月内持续非法下载,权利保护委员会将会给非法下载用户发第二封同样内容挂号信,警告信包含侵权行为的日期和时间,被侵权者的联系电话、邮编及邮件地址及权利委员会的意见,但不包括其侵权作品的内容。如果用户明确要求,权利保护委员会还可进一步提供相关情况,包括确切的侵权内容。在接到第二封警告邮件后如果互联网用户还继续侵权,权利保护委员会将案件相关材料转交给法国相应大审法院。根据大审法院的决定,权利保护委员将会通知网络服务提供商将侵权用户的网络切断,时间最长为一年。接到通知后,网络服务提供商必须在15日内执行,否则可能面临最高5000欧元的罚款。在断网期间,互联网用户须继续支付上网的费用,且其它网络服务提供商也禁止向该用户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除了断网,互联网用户还有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

  司法机关在决定采取断网措施及其实施时间时,会考虑侵权的性质及其环境,侵权者个性、职业活动及其社会经济状况。惩罚措施持续的时间应与知识产权保护相一致,并尊重侵权者的表达权及通信自由。

  如何定位“非法下载者”

  根据相关立法实施细则,定位“非法下载者”可以分为五个步骤。

  第一步由五个著作权协会控制。目前有5个机构得到法国国家信息与自由委员会的许可,可以收集非法网民的IP地址,其中四个为音乐作品协会,(la Sacem, la SCPP, la SDRM et la SPPF),一个为电影作品协会(l'ALPA)。法国最为出名的著作权协会是法国音乐著作权协会(Sacem),其职能是保护音乐词曲作者的权利。这五个协会根据法案向专门负责网络作品监控的机构提供他们需要保护的作品的信息标记。
  第二步:相关监控机构,设在南特附近,标识通过limewire或Emule(两种P2P文件共享软件)等下载的非法下载者。其向法国音乐著作权协会(Sacem)等五个著作权协会提供非法下载者的IP地址。
  第三步:法国音乐著作权协会(Sacem)等五个著作权协会有48个小时可以向公署投诉并启动程序。
  第四步:公署要求非法下载者的网络服务提供商,包括Orange,Free,Numericable(法国主要电信运营商)等提供非法下载用户的个人信息。
  第五步:公署权利委员会发送第一封警告信。所有程序进展都是信息化的。

  紧锣密鼓首次通牒

  2010年10月1日,法国HADOPI权利委员会向网络非法下载者发出了其成立以来的第一封警告信。在此之前,该机构已经紧锣密鼓为发送警告信做了很多准备,公布了警告信的内容,并开通了官方网站。

  该信件以Hadopi的名义发出,上面印有其标记。该机构申明,网民收到邮件后不需要回复,如果想联系该机构,可以在其网站上查看,并有专门电话号码。

  为了验证邮件的真实性,Hadopi还公布了一些鉴别方法:警告邮件包含网民的个人信息,没有链接,不会要求购买软件,要求付费,也没有与其他个人网页连接的链接。

  不合作的运营商

  随着Hadopi“三振出局”程序的正式启动,法国Numericable Bouygue 为首批向其用户发送Hadopi警告邮件的运营商,SFR及Orange 将随后发出。而运营商Free 却拒绝发送警告邮件,并声称其拒绝是有法依法的,理由是他们已经向法国文化部及Hadopi提出关于个人数据保护交换方面的相关协议原则,但迄今没有收到具体答复。

  随后法国政府又颁布了一道法令,强制运营商向用户发送警告邮件,如果在Hadopi要求后24小时内拒绝发送,将处以每个邮件1500欧元的罚款。Free创始人不得不表示:“虽然我们认为这项法令不合法,但我们会从10月18日开始发送警告邮件。”对他而言,该法案是一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恶法,只是简单的模仿而毫不考虑侵权方式的演变。

  除此之外,怎样补偿运营商向Hadopi提供用户信息的费用也成了政府和运营商讨论的焦点,即如何补偿运营商搜寻涉嫌侵权网民IP地址的费用。Hadopi法国媒体《观点》确定每个网络用户信息补偿费为65欧分。

  一场刚刚开始的战争

  随着科技的发展,互联网等新技术对版权保护的挑战已经演变成为世界性的问题。虽然近年来各国已经尝试许多不同的策略,但迄今为止仍没有能够彻底解决盗版问题的新技术,也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完全解决这样一个复杂的问题的单独技术或者立法。面对网络环境对版权的挑战,无论是政府还是产业界都应该积极探索应对,在立法、执法、司法、社会及产业等各方面都需要采取相应措施,法国“三振出局”法案就是一个网络反侵权盗版方面的一个尝试。

  “三振出局”法案能否有效遏制盗版?法国《世界报》就这个问题咨询了HADOPI权利保护委员会主席,即该法案执行者米海伊?安贝尔? 伽(Mireille Imbert-Quaretta)。作为法国最高行政法院法官,她认为,“三振出局”法案的任务很艰巨。一句话,很多的盗版,无论大小,都有可能钻空子成为“漏网之鱼”。她进一步强调,只有在相应法院也很好运作的前提下,该委员会才能很好运行。

  该法案将面临重重挑战

  首先,该程序是否能够有效阻止Emule或Lime Wire(P2P交换软件)用户的重复非法下载行为。在英国,70%的非法下载者在两封警告信后停止非法下载。2008年5月在法国开展的IPSOS调查显示,90%互联网用户在收到网络服务提供商的第二封警告信后会停止侵权。另外,“三振出局”法案还要依靠家长对孩子的监督。家长是家庭网络预订者,受该法案制约。如果家庭成员因非法下载而被警告,网络预订者须监控自己的网络,并提供禁止p2p交换的软件。
  第二,如何标识“非法下载者”,因为有“1001”种方法在网上匿名上网。只要在GOOGLE中打入Hadopi,就可以找到类似相应的解决方法。这些措施能有效逃避著作权协会及监控机构的监控,其中包括:电脑地址干扰器、路由器加密等。
  第三个挑战来自于提供足够的合法付费音乐,尤其是那些廉价的以至于让非法下载者放弃使用Emule或Lime Wire。目前法国已经有类似iTunes或Deezer这样的付费音乐已经存在,并占有一定地位,但还没有达到足够减少使用盗版的程度。
  第四个挑战,可能还不是最后一个挑战,来自于文化。法国评论家认为十多年来,本土盗版者争先恐后。受思想观念的影响,免费使用的观点很难得到改变。

  虽然挑战重重,但正如Hadopi主席所言,任何立法都有积极效果与消极效果,不能只关注其消极效果而否定其积极效果。法国作家维克多雨果曾言:“自由与责任同在。” Hadopi把这句话放到其官方网站的首页,意味着互联网是开放的、自由的,但也意味着享受互联网的自由开放同时也承担着更多责任。这场反盗版战争的序幕才刚刚开启,我们拭目以待。

                                                                                 责任编辑:路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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